看球

看球记

球赛开始了。场上的人跑着，跳着，争着，抢着，汗珠从额上滚下，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看台上的人坐着，立着，喊着，骂着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圆球，仿佛那便是他们生命的全部。

我坐在人群中，看球。左右皆是陌生面孔，却因同一件事而显出几分亲近来。前排的老者，白发稀疏，每每进球便拍腿大叫，声如洪钟；后排的少年，面颊通红，对裁判的判罚愤愤不平，口中吐出些不甚文雅的词汇。我夹在中间，既不欢呼，也不咒骂，只是静静地看球。

球场上，一个瘦长的身影忽然跃起，将球顶入网窝。霎时间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，将我淹没。人们互相拥抱，不相识的也拍肩搭背，仿佛多年的老友。我亦被这气氛感染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然而这欢乐是短暂的。不过几分钟，对方也进了一球。欢呼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与咒骂。方才还亲如兄弟的看客们，此刻又恢复了陌生人的模样。

球赛终了，人群散去。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想着方才的情景。人们为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比赛或喜或悲，这热情从何而来？大约是因为，在那九十分钟里，他们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生活罢。